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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0日

福爾摩斯同人文23:《貝倫塔之戰》2

11BIO歐美14齋主報名已錄取

點字可見官網錄取名單
我預計會出新刊福爾摩斯同人

貝倫塔之戰》(SH23)(已完稿)+SH24(正在寫)合本。

在此齋主放上《貝倫塔之戰》

熱騰騰第2,讓你們先睹為快!

 

Part1大意:暗殺計劃失敗!莫蘭沒做掉馬德里黑幫老大梅莫,反而遭擒受虐,生不如死!莫里亞蒂會不顧福爾摩斯和華生的威脅,出國營救副手嗎?還是會坐視上校落入梅莫及黑手黨手上?

 

Part2關鍵詞句:「這樣玩他,發出太多噪音,不夠文雅」、「牠才二十公分,小巧玲瓏,如何吃得了我和莫蘭合養的大白兔?」、「主人還是在乎上校的,只是不願在我面前表露出來」、「自從我邀你入組織,接掌他為我在德國及法國打下的江山後,他便從未原諒我,更恨透你」、「莫蘭盯著他,冰藍瞳焰燒透他戰慄的靈魂,一字字道」、「我必須讓我室友遠離那個人──瑪麗‧摩斯坦

 

建議搭配閱讀(不看也無妨~點書名連結可閱連載):齋主第12篇福爾摩斯同人文《墨綠傷痕》19篇福爾摩斯同人《莫里亞蒂的禮物》(看上篇就好)、18篇福爾摩斯同人《血紅假期》(看Part3Part14就好)齋主第21篇福爾摩斯同人《莫蘭的承諾》福爾摩斯同人文17:《雷斯垂德的一天》

 

文中提及之案件名、人名或街道名,除非特殊情況(Ex: 像華生妻子Mary我譯成瑪麗,而非遠流版的梅莉),否則一律使用遠流版譯名。另外,發表disclaimer:《福爾摩斯》著作權屬於Sir Arthur Conan Doyle,不屬於我本人(雖然聽說《福爾摩斯》好像最近成為公共財了?),但我筆下的同人文中有些角色(或角色設定)是齋主自創的喔!請大家不要抄我的梗,謝謝。

 

為了讓對原作不熟的人也能陷入福爾摩斯的世界,文中附註解,但度量衡一律採公尺而非英呎,方便華人讀者理解。註解提及原作處,中文版引自遠流版(2001),英文版引自Bantam Classic版(2003)。

 

註解中福爾摩斯簡稱為H,華生為W,雷斯垂德為L,邁克羅夫特為My,莫里亞蒂為M,莫蘭為Moran(雙莫合稱為MM),瑪麗為Mary,赫德森太太為Mrs H

 

準備好開始閱讀正文了嗎?一起來看Part2吧!本篇偵探和華生正式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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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他嘴太便宜他了。」梅莫冷哼道,「碰!」地似一拳擊在門框上:「我要打斷他全身骨頭,再剖開他肚子,拆下他一截肋骨,刺穿他心臟──這比吊他兩天有趣。」

「有道理欸,老大!」一名部下嚷道:「要不我去拿刀子?」

「急什麼,洛蘭迪?」魯伊斯叱道:「副手是我還是你?我幫老大剖過十八人,你剖過幾個?到旁邊站好!」

洛蘭迪沒再吭聲。莫蘭咬緊牙關,閉上眼,準備迎接最終的命運,卻聽法比奧笑道:「這樣玩他,發出太多噪音,不夠文雅,畢竟……在這山雨欲來的時刻,諸位該不希望貴國政府曉得您們藏身於此才是。」

「你什麼意思,法比奧先生?」魯伊斯質問道。

梅莫忽然道:「是否那神秘怪病?害數百人上吐下瀉,馬德里人人自危。」

「沒錯。我聽說貴國高層商議是否要在各大口岸嚴格檢疫,管制進出,馬德里更可能封城消毒。屆時城中將到處是條子,我來時已在路上見着十多個。您殺莫蘭上校不打緊,但他死前必會慘叫,或設法逃脫;若鬧出極大動靜,驚動條子或軍方……」法比奧巧妙的道,稍一停頓,片刻後才續道:「我想,您該尚未全盤掌控貴國政界及警界吧?上校在英國軍功赫赫;若您處決他,必於英西兩國間引發軒然大波,致貴國政府出兵掃蕩梅納山谷,可就不妙了。您說是嗎?」

房外重陷沉默。片刻後,梅莫才沉聲道:「閣下這樣說,想必有辦法妥善處置莫蘭上校。」

「辦法是有的,且可引莫里亞蒂來伊比利半島送死,只要……」法比奧笑道,接著音量轉小;莫蘭想聽,卻什麼也聽不見,頓感絕望,再度閉上眼,任心思沉入無邊的關心焦慮中,宛如腿縛石塊,被拋入深海的俘虜:

教授……你還要應付福爾摩斯及華生醫生;我死得再慘,也是命定;你別來救我,更別為我收屍,以免……暴露身分,遭條子盯上……

方索普……教授往後就靠你保護了。當年開你一槍,是我對不起你,我……

劇痛攀至頂峰,記憶「啪!」地斷線──莫蘭暈了過去,只願自己再醒不過來,不必面對法比奧為他安排的,更殘酷恐怖的死法與折磨。

△   △   △   △                

莫波吐依茲打量那隻小貓頭鷹,黑眸透出警戒神色。

他風塵僕僕趕來,向莫里亞蒂匯報組織在歐陸的軍火交易;誰知沒過多久,敲門聲驟響,隨後巴克爾進入大廳稟報,說庭院裡飛來一隻迷你貓頭鷹,腳繫燙金小卡,封套上註明「For Prof. M」,教授遂揮了揮手,要上校的伊頓學弟兼副手將卡片呈上來。

「縱紋腹小鴞。」莫里亞蒂若有所思的道,輕撫枕在腿上的白兔,另一手則指著卡片:「我尚是首次目睹牠於國內現蹤。」

男爵終於開口,點頭道:「此鳥於歐陸頗常見。我曾多次看到牠在里昂的橄欖園或葡萄園裡找甲蟲吃,偶爾也吃兔子。」

巴克爾忙道:「要不我將這傢伙扔到外邊去,關上窗戶?」

「不必。牠獵捕的是幼兔,而非成兔。你瞧,牠才二十公分,小巧玲瓏,如何吃得了我和莫蘭合養的大白兔?」莫里亞蒂含笑道,單邊眼鏡後的灰眸閃現睿智的光輝:「放輕鬆,紳士們。」

巴克爾立時閉嘴,卻將眼珠亂轉、上下蹦跳的小貓頭鷹抓得更緊;反倒是白兔或許因見慣世面,連黑幫血腥仇殺都安之若素,哪會怕牠,索性側臥在教授腿上打盹,微血管晶紅透亮的耳朵輕晃若羽,惹人憐愛。莫波吐依茲則略一躬身,不卑不亢的道:「在得知卡片上的訊息前,我無法放鬆。敢問是誰所寄,主人?」

莫里亞蒂淡然自若的道:「你不妨猜猜看。」

巴克爾倒抽一口涼氣,失聲道:「難道是梅莫?上校該不會……已被他……」

男爵瞥他一眼,卻未斥責他插話,畢竟他是組織裡資格最老的成員,僅次於莫里亞蒂和莫蘭,不像自己是由敵對幫派投靠而來,故而他常與莫蘭一樣不服自己亦可理解。教授倒不介意,右手五指輪流輕敲卡片,如奏一首輕快的巴哈《賦格曲》,微笑道:「你從學生時代就跟著莫蘭,巴克爾先生,該清楚他不會輕易死在任何人手上。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必可熬過囚禁折磨,展開反攻。寫這張卡片的人……是法比奧‧卡洛。」

「什麼?」巴克爾驚呼道。莫波吐依茲卻蹙眉道:「縱紋腹小鴞確不可能從馬德里大老遠飛抵倫敦,但梅尊‧麥克羅比之子何時到了英國?」

「來的該非他,而是他部下。」莫里亞蒂冷靜的道,儘管為指尖觸及的卡片一陣輕顫──主人還是在乎上校的,莫波吐依茲想,只是不願在我面前表露出來。「此鳥飛行距離不過一百公尺內。若我們發動人手,搜查方圓一百公尺內的屋舍街道,當知是誰放出牠的,即可順藤摸瓜,找到黑手黨在倫敦的秘密據點。」

巴克爾忙道:「我馬上去傳令,主人!可是牠──」

男爵輕撫灰褐相間的小貓頭鷹翅羽,道:「別擔心。我看著牠。」

巴克爾只得鬆手,任活力十足的信差落入莫蘭最痛恨的人手中,旋即朝莫里亞蒂一鞠躬,匆匆離開。

「為何您不直接放飛貓頭鷹?」莫波吐依茲低聲道:「牠該會帶我們找到牠的主人。」

莫里亞蒂微微搖頭,灰眸綻開采光,彷彿植物學家發現珍稀品種的花,柔聲道:「若我如此,黑手黨必射殺牠,以免藏身處外洩──我不希望害死一條無辜的小生命。」

「我明白,主人。」男爵點頭道:「您打算派誰去救上校?」

教授側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是否想自告奮勇,前往馬約卡?」

莫蘭上校在首都被抓,為何遭囚於離島而非梅納山谷?莫波吐依茲滿腹疑惑,卻未相詢,而是搓揉左手小指上的銀戒,沉吟片刻後,才道:「請您允許我去救他,主人。」

出乎他料外,莫里亞蒂搖頭道:「你不必去,也不能去。」

「上校對組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他遭梅莫及黑手黨虐殺,對您的聲望將是一大打擊,除非……」男爵鄭重的道,想著自己會否有朝一日喪失利用價值時,也將如莫蘭般被無情拋棄:「您不再重視他了。」

「我重視他,但你不適合去救他。」教授緩緩道:「他時刻糾結在心的,仍是當年你為瑪塞伊效命時射傷我大腿,並幾乎炸死他的往事。」

莫波吐依茲微俯首,低語道:「您若要為當年之事懲處我,任何處罰我都甘心領受,包括死亡。」

「不必如此,男爵。」莫里亞蒂柔聲道,而莫波吐依茲不禁抬頭,迎上那清灰眸光:「我從不計較陳年舊事,只向前看。莫蘭則不然,貌似強悍,卻常對往事難以釋懷。自從我邀你入組織,接掌他為我在德國及法國打下的江山後,他便從未原諒我,更恨透你。他該不想見你,尤其是在為敵所擒的狼狽時刻。我想找方索普侯爵去,你以為如何?」

男爵蹙眉道:「他太年輕,又全無經驗,畢竟要深入西班牙救人,可不能只憑開槍。何況如今疫情流行,伊比利半島關防甚嚴,他露餡的機會很大。」

「你說誰露餡呢,男爵?」巴克爾嚷道,重返大廳,厭惡地瞪對方一眼,而莫波吐依茲記起眼前人乃方索普的忘年之交。他先朝莫里亞蒂行禮,才道:「方圓一百公尺內並無可疑人士,主人。黑手黨人狡猾得緊,放飛貓頭鷹後便逃得無影無蹤。」

「無妨。」教授擺了擺手,道:「叫亞倫‧方索普過來。」

「您找那孩子做什麼?他累壞了,在補眠呢!我經過隨扈休息室時,從門縫裡瞄見的。」

「他也是時候該醒來,承擔責任,救回傳他槍法的恩師了。」莫里亞蒂慢慢道,蒼白的指尖深撫棉絮般的兔絨:「畢竟我們合養的兔子還在等牠的另一位主人歸來。」

△   △   △   △               

深夜,倫敦……扭曲的光線折映在俱樂部的靶紙上。他凝望、舉槍,扣扳機──

「砰!」

槍聲震耳欲聾──誰打中靶心?是上校還是他?不……他中彈了!

「你……為何要……」他左大腿劇痛,語聲嘶啞,幾乎飆淚,望著左方不遠處於黑暗中緩緩現形,同樣手持步槍的身影──

墨藍、峻瘦、驃悍。

「決賽我一定要贏。五千英鎊獎金我可分五百給你,但我不能輸,因為……」莫蘭沉聲道,冰藍瞳間清焰灼射,彷彿燒進他夢境深處的靈魂:「有人會來看我比賽。」


方索普呻吟一聲,按緊前年的大腿舊傷,卻醒不過來,反而陷入另一個夢境漩渦,陷入更深的痛苦和絕望中:


「喀噠!」左手邊的門開了。他依然倚壁坐在冰冷的地磚上,雙手抱膝,只以眼角餘光稍瞥門口──

一襲軍服的莫蘭以靴尖踢開門,緩步入房,整個人彷如墨藍晶淬的寶刃,盯緊他,手握狙擊步槍。

死亡的念頭湧現,旋如湖沫散逝,而一同消逝的,還有記憶中亡母和妹妹的臉容。他並未癱軟或求饒,只是呆望著即將奪去自己性命的槍──在英國黑幫的頭號神槍手面前,他無法逃,也不想逃。

「喀!」上校以靴跟關門,大步來到他身前,俯盯著他,沉聲道:「你說真的?你不想留下?你知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他心頭浮現不久前他婉拒加入組織時,莫里亞蒂雖容色平靜,清灰眸間卻閃過一道冷光──那一刻他便曉得自己完了,唯有拖著鐐銬,退回臥室,靜待遭處決的時刻來臨。「當然知道。」他苦笑道,目光落到對方的右手食指上──黝暗長繭、勁瘦有力,不知奪去過多少條性命……

下一個就是他。

只要它扣下扳機,他的世界便會陷入幽黑,人也再醒不過來。

「但要我去為你們搶劫謀殺,販賣軍火,收保護費,凌辱婦女……我實在做不到。」他話裡帶一抹哽咽,道:「你殺了我吧,上校!我……不怨你。」

莫蘭神情微愕,深藍眸驀射出怒色,喝道:「你當我們是黑手黨嗎?什麼凌辱婦女?梅西那才會這樣,教授不會,我更不會!」

「所以……教授只要我當隨扈?陪他去逛公園、聽音樂會或看畫展?」

「逛公園是我的專利,你不准去;至於其他的,那是你的職責。只要你點頭,我會訓練你成為狙擊手,貼身保護他;畢竟我常赴歐陸,教授身邊不能沒人。說吧!」莫蘭盯著他,冰藍瞳焰燒透他戰慄的靈魂,一字字道:「同意,還是不同意?」


「侯爵!醒醒哪!上校出事了!」

焦急的呼喚射入夢境,扭曲、融化了一切,而莫蘭的臉容和步槍亦模糊起來,如火車行駛時窗外的風景般飛逝……方索普倏地驚醒,發現自己被人扯著西裝後領,跪直上半身。他茫然側頭,迎上巴克爾那「你怎會累到一頭栽進棉被裡」的疑惑目光,啞聲道:「師傅他……出什麼事了?」

「上校被梅莫與法比奧抓了。」巴克爾幫他整理好頭髮和領子,這才拉他站起,憂心忡忡的道:「主人要你立刻過去。你要有心理準備。」

七分鐘後,大廳內。

「我?」方索普指著自己鼻子,失聲道:「您要我去馬約卡救上校,主人?」

「梅莫已在法比奧‧卡洛的建議下,將莫蘭由馬德里轉移到離島。」莫里亞蒂從容道,拈著燙金小卡,遞給隨扈:「一切資料盡在卡片上。巴克爾先生會為你準備好行李及船票。半小時後出發。還有疑問嗎?」

方索普呆愣當場,接過小卡,還來不及細看或問任何問題,只聽巴克爾嚷道:「他一個人去西班牙太危險了!我要求同行,主人。」

「你不適宜去。」莫里亞蒂平靜的道:「你才出獄一年餘,該不想再被歇洛克‧福爾摩斯和蘇格蘭場抓回牢裡。方索普侯爵家世顯赫,又無案底,出國較你安全許多,且不易為敵察知。他受莫蘭特訓已久,也該獨當一面了。」

巴克爾啞口無言,而方索普終於找到機會回話,輕聲道:「我走後,誰來保護您?福爾摩斯先生可能會對您不利。」

莫波吐依茲一拂墨綠斗篷,露出隱於其下的鋁製拐杖槍,淡淡道:「有我在,他不敢。」

「別擔心偵探──他並非蠢人,不會不明白在全無證據下對我出手的後果。何況今年五月格外熱,也許他會與華生醫生結伴南下避暑呢!莫里亞蒂輕抬手,微啜一口男爵送來的哲維瑞—香貝丹,另一手仍深撫白兔,含笑道:「馬約卡乃旅遊勝地。你也許會在那裡見着他們,侯爵。屆時可別慌張失措。」

方索普聽得頭大,剛想行禮告退,又想起一事,忙道:「若上校傷重,我怕是難以將他救離險地。可否請求支援,主人?」

「無法支援,皆因情況特殊。」教授平靜的道,凝視杯中晶紅星河般的酒液,像對美酒的興趣遠大於對副手的憂慮:「西班牙疫情流行,關卡查驗加嚴;你乃國務機要大臣幼子,諒海關不致刁難你,而梅莫亦不會防範一個貌似來度假的年輕貴族;然若組織弟兄大舉出動,西班牙政府必有所警覺,何況梅莫和法比奧‧卡洛?你一個人去,隨機應變,務必把莫蘭帶回來──死活不論。」

方索普渾身一顫,而巴克爾更失聲道:「難道您認為上校已洩露組織機密,梅莫才會饒他一命,囚他在馬約卡,等我們去救嗎?」

「有可能。」莫里亞蒂眼中射出冰柔清冷的光,徐徐道:「此事既有黑手黨參與,就絕非單純的擄人脅迫──法比奧‧卡洛才智卓越,不會不清楚我和莫蘭已非年輕時身陷危機必捨命互救的戰友。我身為組織領袖,絕不會踏入敵手為我而設的陷阱。方索普侯爵為我效命一事尚未曝光;由他出馬,可收奇兵突出之效。然若莫蘭已在嚴刑拷打下屈服……下場只有一個。」

「死……嗎?」方索普顫聲道。

莫波吐依茲輕撫上下晃蹦的小貓頭鷹,黑眸流露幾許自傲,淡淡道:「你還年輕,侯爵,不懂像我和上校這種人,如若被俘,寧可自盡,亦不願背負叛徒罪名,遭押回來處決。你將主人的意思告訴上校。若他當真洩密,必自我了斷;屆時你只需攜他人頭回國即可,也省點重量。」

方索普心頭沉重,像為巨石壓住,一瞥表情焦慮的巴克爾,這才向教授行禮,低聲道:「遵命,主人。」隨後退出大廳。

△   △   △   △               

「啪!」我閤上寫有18855月」那一頁的日記本,望著浪花輕柔拍打的馬約卡,心思卻不在回艙房收拾行李的華生上,而在瑪麗‧摩斯坦身上。

自從我曉得世上有莫里亞蒂這等犯罪天才,及莫蘭這樣驃悍勇猛的黑幫參謀長存在後,尋常的盜竊案、搶劫案及謀殺案頓時索然無味。六年前,我和雷斯垂德破獲山普森案,逮捕幕後主使巴克爾,本欲順便揪出莫蘭,但巴克爾堅不供出上校,我們也無可奈何。

去年年初,巴克爾刑滿出獄後,我就知道自己必須小心──小心遭匪幫暗算,小心別連累華生。畢竟莫蘭與當年在「鋁製拐杖奇案」中幾乎槍決我的莫波吐依茲名列歐洲六大用槍高手,我不得不考慮上校有報復我,害他副手入獄數年的可能性。因此當弗里斯特家的珠寶失竊案告一段落後,華生表示他想離開倫敦散心,我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但到遙遠的西班牙散心,不僅是因南歐為莫里亞蒂鞭長莫及之處,更因我必須讓我室友遠離那個人──瑪麗‧摩斯坦。

西色爾‧弗里斯特夫人透過貴族界的關係找到我,請我幫她找尋丟失的首飾;最後,我在馬廄的草料堆裡,找到女僕伊莎貝藏起的失竊珍寶。當華生押著女僕去前廳見聞訊趕來的雷斯垂德,對他解釋案情時,弗里斯特夫人招待我在廳堂裡喝茶,而摩斯坦小姐恰好走進大廳。

她只是禮貌地與我們寒暄幾句,隨即回房間去找她的家教學生,即弗里斯特夫人的女兒;然而,我已嗅到危機感:她沉靜的天藍眸,樸素得體的打扮,落落大方的風度,完全符合華生心上人的條件。若我摯友見到她,將會如何?幸好她回房後,我摯友才偕雷斯垂德走進大廳。當我們離開宅邸時,她也未出現在歡送的人群裡──感謝上帝!我可不希望陌生女子把他從我身邊帶走。

儘管我知曉這天終會來臨。

因為他不在乎我,我卻在乎他。

他有倫敦大學醫學博士學位,哪天想通了,不願再容忍我的脾氣、提琴曲和諸多怪癖,便會搬離貝克街寓所,找位淑女替他操持家務。以他微薄的收入,又跛了條腿,定無法與貴族小姐相親,只能退而求其次,娶落魄淑女為妻──換言之,就是像摩斯坦小姐這樣的家教老師。

而我並不希望他定下來。

婚姻、家庭及穩定工作是他的錨,但船理該出航,即便終點是墜入深瀑,也當無畏前行。但那是你的思維,歇洛克──我哥或許會這樣說。別作夢了,福爾摩斯!一個醫生不開業,成天在家幫你收電報,端茶給客戶,像話嗎?雷斯垂德定會這樣說。只是邁克羅夫特與警探雖都關心我,仍無法明瞭我內心深處那個真正的洞──

那個小特雷佛走了後留下的洞,自1881年起,終於有人填補。

若華生離開我,我將一無所有,除了去找莫里亞蒂或莫蘭,死在他們手上外,再無任何事能讓我證明自己的價值及存在的意義。

「福爾摩斯?」

我回過神,迎上室友褐眸間的困惑目光,道:「是否不能登島?」

他並未面露驚詫,或許是因追隨我四年,已習慣我近乎讀心術的推理能力,道:「馬約卡島上的人怕馬德里那邊的神秘怪病傳染過來,連西班牙本島居民都無法隨意入境,我們這些外國人更麻煩,還要檢疫,確定身上沒病菌,才──」

「得了,我的夥伴,別跟我搬弄醫學術語──我們是來度假,不是來坐牢的。」我揮了揮手,不耐煩的道:「葡萄牙是否有大規模疫情流行?」

「目前還沒有。海關人員也建議我們改航向里斯本。乘客正在船上大廳投票,討論要返國還是去葡萄牙。」他低聲道:「你說呢?」

我僅思索兩秒,便斷然道:「去投票,華生──去葡萄牙。」

他應了一聲,轉身離開甲板。我獨倚船舷,望向遠方逐漸清晰的馬約卡海岸輪廓:在冷白綴著沙黃的岩岸間,似有幢幢人影,卻為幽藍寶石般的海面上折映的粼粼晨光稍掩。誰會在岸上動也不動?警方還是黑道?他們是否設了陷阱,引別人掉進去?我掏出雙筒望遠鏡,只見岸邊眾人身材壯碩,手拿鋁棒、腰懸斧頭甚或褲袋裡突出一截槍似的物體,不禁蹙眉,目光下移──

在濱海岩穴內隱約有個身影。是誰?

「投票結束了,福爾摩斯。大夥兒都同意去里斯本。」

我摯友的輕喚從後方傳來。我收起望遠鏡,隨他走回船艙,茫然不知受困岩穴裡的,正是我畢生大敵最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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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及註解原作梗:

 

1885年西班牙爆發霍亂疫情,但起初居民以為只是腸胃炎,抗議政府封鎖市場消毒及於關卡檢疫等作為,而馬德里的疫情主要在5月到9月間,詳見此新聞連結Wikipedia(點字可見網頁)。

 

原作《賴蓋特之謎》(The Reigate Puzzle)案開頭W提及,1887年初H在歐洲辦「荷蘭─蘇門答臘公司」案和「莫波吐依茲男爵的龐大計畫」案而病倒杜朗旅館。關於莫波吐依茲,Doyle就這樣一筆帶過,沒別的描述,他的外貌、衣著、武器、與HL的交手等事全為我自設。

 

巴克爾(Parker)出自原作《空屋》(The Empty House)案,是Moran的部下;我自設他是Moran小一歲的伊頓及牛津學弟兼副手,死忠Moran

 

齋主之所以寫縱紋腹小鴞,是因我第22篇福爾摩斯同人《鄉間奇案》已寫信鴿,想換花樣送信,就挑這個寫。但十九世紀牠才剛引入英國,南歐較普及,就安排黑手黨養牠。也許日後牠還會在別篇文出現,因為太可愛了(笑)。更多縱紋腹小鴞的資料詳見Wikipedia,其身長、食物及習性(如眼珠亂轉、上下蹦跳)齋主都參考相關資訊而寫。

 

馬約卡(Mallorca)為西班牙在地中海上的離島,為觀光旅遊勝地。我寫此島因為它是我偶像網球名將納達爾Rafa Nadal)的家鄉(笑),紀念一下。

 

巴克爾1841年生(小Moran一歲),方索普1857年生,兩人為相差16歲的忘年之交。

 

方索普所作兩夢(標楷體段落)為他人生中真實發生之事:第一個夢為他1883年底與Moran參加俱樂部射擊比賽,在決賽前一晚兩人私下練槍;Moran因替組織出任務負傷,自認槍法高過方索普,不願次日在來觀賽的M面前輸掉出醜,因此於練習時開槍打傷方索普,並威脅對方保密。後來比賽時方索普果然輸掉,傷重昏迷,醒來時已被MM帶到組織地下總部療養,M要求方索普入夥,方索普猶豫,因此M下令將他戴鐐銬,讓他待在總部參觀。此事我曾在血紅假期》Part14《莫蘭的承諾》Part2中提過大略,日後將於齋主第8篇福爾摩斯同人(未公開,寫作中的大長篇)中完整敘述,敬請期待!

 

順帶一提,方索普第一個夢為2021年我寫血紅假期》時所作之夢,夢中我就是他,在練槍時被莫蘭開槍打到大腿,我醒後如實將夢境寫出,只增加上校開槍打他的因由。在此以夢呈現當年之夢,銘記自己的夢中靈感。

 

方索普所作第二個夢(標楷體段落)為他戴上鐐銬,在組織總部參觀數月後,於1884年初正式拒絕加入組織。M讓他回臥室等待,而他自認為必遭處決,惴惴不安;後來Moran果然拿槍進來,本要處決他,但知他身世淒慘,又下不了手。日後他獲釋後(Moran最後還是給他五千英鎊而非五百,等於承認他是實質冠軍),驚聞凌虐過他的兄長暴斃(其兄長為Moran等人設計除掉,但他不知),繼承侯爵,M又暗助他生母與亡父合葬,令他感動,他才終於加入組織,成為M隨扈及Moran徒弟。此事我日後將於齋主第8篇福爾摩斯同人(未公開,寫作中)中完整敘述,敬請期待!。

 

巴克爾為山普森案幕後主使,曾被HL逮捕,於1884年初出獄(順帶一提,方索普1883年底因槍傷而待在組織總部時那幾個月,由次年剛出獄的巴克爾為他導覽總部內部,兩人遂成忘年之交)為齋主自設,非原作設定,我曾於齋主第7篇福爾摩斯同人文《初識探案》未公開部分(只收本子,見本子P125-P127中及《莫蘭的承諾》Part3(或本子P124中略述此案。日後我在齋主第8篇福爾摩斯同人文(未公開,寫稿中)將詳述巴克爾被捕的案件。

 

法國勃艮地名酒分為釀紅酒的紫葡萄黑皮諾(le Pinot),及釀白酒的綠葡萄夏多內(Chardonnay)。黑皮諾以莓果氣味為主,可生產所謂較女性化,口感柔順的香檳;夏多內中最著名的為清爽偏酸的夏布利(Chablis)白酒。這兩種酒日後在齋主第8篇福爾摩斯同人文(寫作中,未公開)裡還會再出現,哲維瑞—香貝丹(Gevrey-Chambertin)則是勃艮地產區中最大的村莊,以村名複合酒名,特色為單寧厚實,具男子漢氣魄,除了莓果氣味,還揉合玫瑰與紫羅蘭的香氣。在齋主第8篇福爾摩斯同人文(未公開,寫稿中)、《鄉間奇案》Part2(或本子P13及第18篇福爾摩斯同人文《血紅假期》Part14裡,M的代表酒是黑皮諾,暗喻他陰柔中算計一切的個性;H的代表酒是夏多內,暗示他喜歡開酸別人(笑);Moran的代表酒是香檳,理由不用我說吧!看他和M的互動就知道(笑);莫波吐依茲的代表酒是最男性化的哲維瑞—香貝丹M平常也愛喝哲維瑞—香貝丹,因此男爵才會送此酒給他。

 

鋁製拐杖奇案」案名來自原作《馬斯格雷夫儀典》The Musgrave Ritual案中提到一篇只有篇名,Doyle未詳述的早年案件「鋁製拐杖奇案」(The singular affair of the aluminium crutch我自設此案為HL與男爵的初次交鋒:1877年時,H因追查連環槍擊案遭擒,被男爵以偽裝成鋁製拐杖的槍當活靶射擊,將死時為路過的L所救,因此H後來對男爵極為恐懼,視同夢魘。案情詳見齋主第二位歪脣男人案》Part5(或本子P56)。

 

弗里斯特家的珠寶失竊案為我自設,靈感來自原作《四簽名》(The Sign of Four)案裡,Mary1888年來訪貝克街時)曾對H說:「我之所以來這裡請教,是因為您曾經為我的女主人西色爾‧弗里斯特夫人解決過一樁家庭糾紛。她對您的協助和本領是很感激和欽佩的(遠流版卷一P118-P119);Doyle從未解釋那是怎樣的案件,就由我來寫好了(笑)。文中Mary外貌及性格來自《四簽名》案。

 

維克托‧特雷佛Victor Trevor)在原作《「格洛里亞斯科特」號三桅帆船》(The ‘Gloria Scott’)案裡是H的大學同學和唯一密友,最後離開H去特拉伊種茶樹。

 

謝謝大家耐心閱讀完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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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9月底:貝倫塔之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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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們的支持(鞠躬)!!!

 

閒逸齋主人莫凡 115.9.9. 9:41PM.

 

 

1 則留言:

  1. 方索普所作兩夢為標楷體打字,因齋主怕貼文時有時部落格介面無法顯示標楷體而通通變成新細明體,遂將夢境段落及方索普現況段落多空開一行標示,出書時不會空那樣多行,特此告知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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