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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31日

福爾摩斯同人文22:《鄉間奇案》5

 熱騰騰第5集來囉!這是今年歐美場齋主要出的新刊,22篇福爾摩斯同人文《鄉間奇案》(Part1點此)。我預計會出SH22鄉間奇案》(趕稿中,4月保證寫完;SH23可能11月出,趕得上的話)。

 

Part4大意:赫德森太太遭綁架,福華雙莫卻通通不在倫敦!黑手黨對邁克羅夫特下毒後,只等福華與雷斯垂德離開,便要對付教授!這時莫里亞蒂卻下令莫蘭等部下不准跟隨,獨自離開旅館,來到林中小屋……他要去見誰?屋內人會與偵探要辦的案子有關嗎? 

 

Part5關鍵詞句:「這批金幣不是小數目,你要多少人才搬得動?」、「我會保密,連對莫蘭都不會說」、「難道你想被梅西那再抓起來痛打嗎?」、「我打心底不願將華生捲入此事內」、「你定有陰謀,莫里亞蒂!這次想害誰?」、「倫敦的兩起命案及赫里福德郡的案子有關,關鍵在莫蘭

 

建議搭配閱讀點書名連結可閱連載):原作〈博斯科姆比溪谷秘案〉案、18篇福爾摩斯同人《血紅假期》齋主第15篇福爾摩斯同人《赫德森太太歷險記齋主第4篇福爾摩斯同人《第二位歪脣男人案》齋主第21篇福爾摩斯同人《莫蘭的承諾》

 

若有人懶得看原作,可以參考齋主對原作〈博斯科姆比溪谷秘案〉案的簡介:

《博斯科姆比溪谷秘案》發生於1889年(W婚後次年)6/3HW約於6/10-6/16間前往辦案。案情為特納與麥卡錫年輕時在澳洲結仇(特納為強盜,搶劫麥卡錫等人,但饒他一命)。後來特納回英國成為富人,麥卡錫追至,要求分特納財產,不然要告發其罪;特納一再容忍,直到女兒艾麗斯與麥卡錫之子相愛,而特納無法接受雙方結親,遂於談判時殺死麥卡錫,而小麥卡錫被警方懷疑弒父入獄。原作中艾麗斯委託L為小麥卡錫辯護,而LHH又找W)同至博斯科姆比溪谷辦案;H下一個案子就是6/19發生的《歪脣男人》案。 

 

註解中福爾摩斯簡稱為H,華生為W,雷斯垂德為L,邁克羅夫特為My,莫里亞蒂為M,莫蘭為Moran,瑪麗為Mary,赫德森太太為Mrs H

 

準備好開始閱讀正文了嗎?一起來看Part5吧!

P.S. 本篇在辦案之餘,穿插華生VS莫蘭網球單打比賽,及福華雙莫的雙打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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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茶的金髮青年放下茶壺,將它交給紅髮小伙子,朝教授一鞠躬,道:「久未見面,莫里亞蒂教授。是什麼風把您吹來的?」

莫里亞蒂聽他語氣不卑不亢,卻不甚介意,目光掃過年僅三十的十人犯罪集團頭子兼王室公爵,沉柔道:「你右褲袋內斜插《每日電訊報》,想必早猜到我是為何而來的吧!你和阿爾奇先生可還住得慣?」

克萊表情一愕,似未想到他觀察入微,連僅露出褲袋一小截的報紙標題都注意到,而阿爾奇忙斟好茶,雙手捧杯,道:「住……住得慣,教授。佩興斯‧莫蘭小姐每週都會帶食水、報紙和洗好晾乾的衣物給我們。請喝茶。」

莫里亞蒂接過茶杯,輕啜一口──他向來不在無組織弟兄陪同時喝別人的東西,但屋裡的紅茶茶包都是他親自買下,寄存在那名和莫蘭同姓的年輕女孩家裡的,故此他很放心。

「那件案子……聽說不好破,連蘇格蘭場都派人來,還是去年落在我手上的那位。」克萊低聲道,一瞄窗口,似怕雷斯垂德隨時帶大批警力殺到此處:「不過,我相信您萬事安排妥當,不會引警方追蹤至此。」

莫里亞蒂聽他看似客氣,實則拐彎抹角地暗示自己安排送來物資的那女孩會否出賣他倆,不禁一笑,徐徐道:「佩興斯‧莫蘭乃莫蘭的遠親──他父親莫蘭爵士有位遠房堂姪,安貧樂道,但有次惹上麻煩,被下鄉打獵的莫蘭望見那女孩獨自在路邊哭,便順手幫她一個忙──」

「什麼忙,教授?」阿爾奇好奇問道。

「倒也沒什麼,不過是讓打斷她父親腿骨,想強擄她的三名惡少『意外』摔進河裡淹死罷了。」莫里亞蒂若無其事道,再啜一口伯爵茶,聞著茶葉間輕綻的柑橘味。

阿爾奇一呆,望向摯友。克萊卻不當一回事地微笑起來,於教授對面坐下,從容道:「她既與莫蘭上校有淵源,每次送物資時又只是放下東西就走,並未見到我們,想必不致引來禍──麻煩。」

莫里亞蒂一笑,沉柔道:「我今日來訪,正為探望兩位,確認你們安然無恙。至於禍患……由我和莫蘭自行解決。你對未來可有規劃,克萊公爵?總不能永遠隱於此屋不出。」

克萊略撥金髮──這只是無意識的動作,皆因他抿脣沉思,似猶豫是否要透露什麼重大的秘密──片刻後才道:「我相信您的人格,教授。但事涉我和阿爾奇兩條人命,還望──」

「我會保密,連對莫蘭都不會說。」莫里亞蒂平靜的道。

阿爾奇一臉驚惶,似曉得這是教授最拿得出手的保證。誰不知莫蘭在組織裡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把話說到這地步,再不受信任,怕就要翻臉動手了。克萊忙道:「我絕無懷疑您的意思,只是我們的目標是法蘭西銀行的三萬枚法國金幣,自該小心謹慎。」

教授淡眉輕挑,道:「三萬枚金幣?說說看。」

「呃,我是打算攔截這批金幣。聽聞法國要將它們運往我國某家銀行,我想召集一些人,在運貨途中劫金。我還未打聽出是哪家銀行大量收購法國金幣,我的幫派即遭偵探和蘇格蘭場所滅,因此要勞煩您幫我打聽。」克萊低聲道,仰瞧高許多的他:「不知您意下如何?」

「小事一樁。」莫里亞蒂微笑道,然又略蹙眉:「但這批金幣不是小數目,你要多少人才搬得動?你尚未加入組織,我也不好派弟兄去當你的搬運工。」

克萊忙陪笑道:「那是當然。運金幣一事我會自行設法,不勞您幫忙了。」

「但有件事我倒要請教你。你可否為我解惑?」

「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請隨便下問,教授。」

「在我詢問前,先告訴你一組姓名,讓你有心理準備。」莫里亞蒂沉柔道,打量著年輕公爵如他所料,即將驟變的表情:「羅伯特‧特雷波夫。」

克萊笑容一僵,面龐變得慘白,連懸垂耳上的翡翠耳環都微微顫晃;阿爾奇更是臉色大變,急抓住摯友衣袖,彷彿幼雛在老鷹飛臨時恐懼地偎著母鳥。好一會兒後,克萊才低聲道:「我不知他是您的人。殺他是為我弟復仇,並非挑戰您的權威,還望恕罪。」

莫里亞蒂笑了笑。此事的前因後果他知之甚詳,當然明白事情沒對方說得那麼單純。據他派人探聽到的,克萊的幼弟慘遭吉爾‧格瑞少校及後來成為銀行家的古博勒.特雷波夫綁架虐殺,而克萊為緝凶,不惜從名門少爺墮入黑暗,毒殺少校後,又找特雷波夫算帳,但彼時特雷波夫已病逝,而克萊上門求見其子羅伯特,只為取回幼弟的遺物,即如今公爵所戴的翡翠耳環,而不明就理的羅伯特當然堅拒,因此……

羅伯特死了,在出國遊玩時客死異鄉,死得非常慘。

下手的人,便是克萊。

當地警方始終無法破案,直到福爾摩斯介入,但偵探的多管閒事也為自己帶來殺身之禍,遭克萊的幫派擒囚於工廠地牢,逃走後再被抓回來,幾乎與雷斯垂德同遭炸彈處決;當然,最後偵探和警探仍獲救,克萊的幫派幾遭覆滅,而突圍逃走阿的克萊為救將受絞刑的阿爾奇,不得已易容改扮,來到英印俱樂部莫蘭的房間找他……

向他下跪,求他出手。

公爵不會知曉,這局面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欣賞克萊,需要此人心悅誠服地歸順;為達致此目標,他將可供破案的物證──塔羅占星書──交給福爾摩斯,以誘導偵探破獲克萊的犯罪幫派,更在克萊劫刑場救阿爾奇時派人接應,並親自阻止偵探追殺他倆。這般造作,自是獲得克萊的感激,為對方往後的臣服鋪路。

不過,他也看得出,克萊雖感念他出手,卻自恃公爵身分,無法對他一個普通教授全然信服,想再做一票大的,好與他分庭抗禮。他並不在意,皆因換過自己,亦不會輕易臣服;要籠絡眼前人,只有交心。

「他並非我的部屬。他父親也不是。」教授徐徐道,指腹摩挲杯壁,陷入回憶裡:「古博勒早先做過何事,我不清楚,但他想在我的地盤發展,就必須繳保護費。古博勒死後,我找到羅伯特,要求他付清乃父欠繳的費用;誰知那年輕人機伶,竟以算命代替付帳,而我承認他在命理學上的造詣確實不差。」

「我知道他是業餘塔羅占星師。」克萊低聲道:「他為您算命了嗎?」

「不只我。我還提供組織裡所有具準確出生時間的弟兄的占星盤,包括莫蘭,包括巴克爾先生、方索普侯爵及莫波吐依茲男爵。他告訴我各人的命運,及離世的時間。」

「但您怎確定……他是算出來的呢?」阿爾奇忍不住道:「他有可能了解上校他們,依現實推斷出大夥兒的命運呢!」

莫里亞蒂對紅髮小伙子的插話不以為忤,皆因他明白對方對公爵的重要性,不願因小失大,和藹的道:「我給他的命盤使用匿名;組織弟兄眾多,他又非我麾下成員,該無從猜估誰是誰。何況他算得的確極準。」

「有多準,教授?」

「他算準男爵會在18874月身故,最後也果真如此。」

阿爾奇倒抽一口涼氣。克萊卻只輕挑淡眉,道:「也許他打聽到福爾摩斯要對付男爵,才作此推論。」

「不可能。偵探初次與男爵交手是在1877年,那件事並未外傳。」教授冷靜的道:「直到男爵服毒自盡前,偵探都無必勝把握,還幾乎死在他手上。羅伯特為我算命時,距男爵之死尚有數月──我不認為他能神通廣大到料到偵探和英法警方會去找男爵算帳。」

克萊一時無語,片刻後垂下眸神,低聲道:「他還算出什麼?」

「算出組織中活最久也最忠心的是方索普侯爵,我將於18914月底、5月初驟逝,及莫蘭將於我死後十七年才過世。」莫里亞蒂簡潔明瞭的道。

阿爾奇渾身顫抖,像雛鳥仰視母鳥般望著摯友;克萊也說不出話,藍綠眸慢慢浮現瞭然神色,迎上教授平靜的注視,道:「您是否為組織基業著想,想早做安排,才救了我和阿爾奇,邀我們加入組織呢?」

莫里亞蒂笑了,放下茶杯,沉柔道:「我並未厚顏至此,遭到拒絕後,還再次提出邀兩位入夥的請求。救你們不過是惜才。若你覺得我有意以阿爾奇先生的安危迫你加入,我在此致歉──那絕非我的本意。」

這番話連消帶打,蘊威脅於談笑間,光看兩人的表情便知他成功了:阿爾奇臉色發白,低頭搓著衣角;克萊則猛眨幾下眼,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澀聲道:「我並無此意,教授。您要請教我的……究竟是何事?」

「當我的軍師。」

公爵顯然為這奇兵突出般的話一呆,脫口道:「您不是已有柯弗頓‧史密斯先生了?還有莫蘭上校,他如何會同意?」

「我信任史密斯,皆因他乃我大學同窗,但他所長在用毒,並非組織規劃,而他平日歐洲與東南亞兩頭跑,替我收集各種劇毒動植物,不在我身邊;至於莫蘭……他是我的副手兼參謀長,但他所長在訓練部屬、執行隨扈及暗殺目標,不像你富於智謀,又有天馬行空的大膽創意。」教授徐徐道,凝視克萊陰晴不定的神情:「他會吃醋、會反對,會排擠你,卻無法改變我希望你襄助我的決心,亦阻止不了我招攬你和阿爾奇先生,除非你們再次拒絕我,那我即不再煩擾你們;當然,屆時可能就會有別人造訪這座小木屋了。」

他雖未點明「別人」可能是偵探或雷斯垂德,但他深信公爵夠聰慧,不會聽漏他的言外之意。果然克萊藍綠眸神微變,右手捏緊褲腰,免得發抖──身為通緝犯,又在荒郊野外,若被敵人堵住,怕是不消一個月,便會遭獄警押赴絞刑台。

幾秒後克萊恢復鎮定,將茶杯重新捧好,端回給教授,正容道:「我向您保證,劫銀行金幣的計劃將是我最後一回嘗試;如若失敗,我必偕阿爾奇歸順您,為您效死。我不是算命師,亦未算過命,只想活個轟轟烈烈,光采絢爛的一生,望您體諒。」

莫里亞蒂一笑,接過茶杯,道:「好!我答應你。萬一你失敗,我必全力救你和你朋友出獄。去完成你的心願吧!」將茶一飲而盡,朝兩人輕觸帽沿致意,旋即瀟灑離去。

他一出來就望見莫蘭。

在乍起的細雨中、斜陽下,莫蘭背負狙擊步槍,左手拄拐杖似地拄著把傘;由於背光,日暉將上校的墨藍軍服及黝暗面容鍍出一圈深金,使他看不清副手的表情;然而,當他行到近處,便望見那張峻瘦臉孔上的堅毅及幽藍清瞳中的悍銳,老虎般一如既往。

我的莫蘭,永遠如此,永恆不變。

「屋裡的是誰?」莫蘭沉聲道。

莫里亞蒂笑了笑,柔聲道:「嫉妒啦?」

「安全第一。」莫蘭毫不動氣,冷冷道:「難道你想被梅西那再抓起來痛打嗎?」

「不想,但我不會有事的。」教授沉柔道:「屋裡的是去年冬天我救下的那兩位先生,與黑手黨全無關係,我亦有自保的能力,你毋須擔心。」

「我是你的隨扈,如何不擔心?」莫蘭刻意將「隨扈」一詞放得極重,目光灼灼地瞪著他:「我無法在旅館等你回來。你若有意見,一聲令下,我立即自盡。」

「在這片麥田裡?那太顯眼。這條命你先欠著。」莫里亞蒂微笑道,伸指輕勾上校的髮絲,旋又收回,彷彿覺得這樣不甚莊重。他從黑西裝口袋裡重新掏出單邊眼鏡戴上,平靜的道:「張傘吧!」

「嘩!」一聲,黑傘張開。莫里亞蒂與持傘的副手並肩走著,忽然發現上校未遮到雨,訝道:「為何不遮你自己?」

「傘不夠大,教授。」莫蘭略略一頓,低沉的:「我只帶小傘來,既為騰出手好拿槍,也因──」

「自覺不配與我待在同一柄傘下,」莫里亞蒂輕柔的道,眸神透過返照夕陽的暉光打量他:「是否如此呢?」

莫蘭沉默,直到兩人走出七八步,才沉聲道:「是。」

一股強烈的情緒湧上教授心頭──莫蘭啊莫蘭!你為何總是怕我,這般不信任我?你是否仍記掛你母親的遺言,要你別跟我走在一起?我給你生殺予奪的大權,讓你訓練所有隨扈,你卻仍疑心我害死你父親,不肯原諒我嗎?你瞞著我──自以為能瞞過我──和福爾摩斯聯手救我,我當然生氣,卻未揭穿,皆因揭穿了,按組織規矩你就得死。你……能體諒我的良苦用心嗎?但他什麼也沒說,又與副手並肩行出十多步,才:「這條路很長。沒有馬,得走二十分鐘回旅館。我可不希望你感冒。」

莫蘭低哼一聲,卻不朝他望來,視線投向沾了雨珠的麥穗,低語:「我從未因淋雨而感冒過,教授,保證不會喪失隨扈你的利用價值。你放心好了。」

「但你從蘇格蘭回來後,身手一直不甚俐落。」莫里亞蒂柔聲道:「我很擔心。」

莫蘭渾身一顫,終於迎上他的眼神,而他清楚自己清灰眸光的吸攝力──從未有人能抗拒那股力量,方索普如是,克萊如是,眼前的參謀長亦如是。幾秒後,上校才低沉的道:「我不會有事的。你擔心你自己就好了。馬不便進到麥田小徑,因此我讓穆特牽馬待在田邊。再走五分鐘,即可跟他會合了。

莫里亞蒂一笑,漫步傘下,任陽光斜斜灑落肩膀,望著雨粉飄墜下的副手,道:「你既自覺身體無恙,那我們稍後何妨來打場網球?旅館專為接待英法紳士,院子裡設有草地及紅土球場。」

莫蘭雙眼圓睜,失聲道:「你還真要打?你不怕滑倒嗎,教授?」

「雨後的草地是有點滑,但我也許可以──」

「我是來陪你休養,不是看你摔斷腿的。」上校沒好氣的道,關切之情卻溢於言表:「去打紅土吧!雖然我沒資格在法國拿下冠軍,但還是能直落二擊敗你。」

莫里亞蒂想起兩人第一次打網球時的情景,微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就讓你看看我這些年來進步了多少。來吧!」

△   △   △                                      

我有點擔心。

艾麗斯‧特納小姐來訪的時間很短,提供我們的資料有限,大多是關於她和小麥卡錫的互動──這些對喜歡閱讀小說,投稿雜誌的作品常提到男女感情的我而言,聽得津津有味,但對福爾摩斯和雷斯垂德就不那麼重要了。尤其是我摯友,他似乎更關心晴雨表上水銀柱的高度──萬一下雨,只怕案發現場會遭破壞──及老麥卡錫和老特納早在澳洲的維多利亞金礦場就相識這兩件事,儘管後者我看不出意味什麼。

特納小姐乘馬車離開後,我送福爾摩斯和警探到火車站,只因他們要去監獄探望她男友,而訪客人數有限,我無法陪同。我在小鎮街頭閒逛一下,便返回旅館,找了一本黃色封面的小說,翻了幾頁,又隨手扔開。若我幫不上我摯友的忙,他何必堅持要我陪他來?難道我在倫敦有危險,在這裡就不會?我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我叫人把當地出版的週報送來,逐字閱讀刊載的審訊記錄,注意到驗屍結果呈現死者是後腦受重擊喪命,而小麥卡錫是與父親面對面爭吵的,這點對被告有利,但我還是無法判斷凶手是誰。若我能查明真凶,或許能幫到他──

「咻──蓬!」

球落在沙土上的聲音響起。我一愣,望向窗外,只見下方院落裡,兩名紳士正在紅土球場上持拍激戰。奇怪,剛才外頭還下太陽雨,他倆怎有如此興致?不怕腳滑摔倒?我本不願多管閒事,但因苦思案情難解,想活動筋骨,遂走出房門,下到中庭。

其中一人身著白襯衫及背心,雖已換上網球鞋,卻仍穿西裝褲,甚至戴黑禮帽,貌似自恃身分的紳士,儘管已追球追得汗溼白衫,仍不願脫帽或捲起袖口。兩名僕從模樣的人分別站在球場兩端,捧著他的黑西裝外套及黑皮鞋,像是充當線審;球場旁的裁判則坐在高椅上,從衣著看來,八成也和線審一樣,是紳士的僕役。

但他球網對面的對手完全不同。

我從未看過有人穿軍服、著軍靴打網球的,但這人步法迅捷、移位流暢,尤其是近底線處的紅土滑步,雙手反拍回擊時的力道,顯示他是位高手。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莫過於他腳下滑起一片紅褐沙塵後,射向球網對面的寶藍色清悍眸神。

我……彷彿看過這眼神,卻記不起何時看過。

「呼蓬!」

球擦網飛過,墜往紳士左後方的紅土。「界內!六比四,第二盤結束!」裁判嚷道:「上校直落二,主人。」

「不錯,」紳士含笑道,來到網前,伸出右手:「今次還是你勝,但我已進步許多。」

軍裝男子低哼一聲,大步上前,與他隔網握手,搖頭道:「從六比三進步到六比四,也叫『許多』?打贏我再說吧!」目光旋即射向我。

我連忙道:「抱歉打擾了,先生們。我聽見兩位在打球,下來看看,由衷佩服這位先生的球技,不知可否與您比試一下?」

「可以。」軍裝男子簡短的道,卻望向紳士,似要徵求他同意。

「無妨。你去吧!」紳士含笑道,接過其中一名線審遞上來的毛巾,優雅拭汗:「我也好久未欣賞你與別人比賽了。」將球拍遞給我,還不忘借我網球鞋穿。

軍裝男子冷哼一聲,與我簡單致意後來到底線後方,沉聲道:「發球吧,醫生!我向來後發。」

我來到球場另一側,正要拋球,聞言訝道:「您怎知我是醫生?」

「您襯衫領口有壓痕,那是常掛聽診器才會產生的。您上衣口袋裡有名片,雖只露出『Dr. J』一小截字,已可讓莫──讓我球友判斷出您的職業,」紳士溫柔的道,來到裁判旁悠閒觀戰:「不是嗎,醫生?」

我從未碰過推理能力精湛至此的人,竟不在我摯友之下,暗叫厲害,道:「那我就承讓了!」

△   △   △                                      

雷斯垂德在城裡住下,我是一個人回來的。我們心照不宣的是,我擔心華生,正如對冠冕上的寶石失而復得的國王那樣。我好不容易才在他婚後重新見到他,儘管只有幾天,也格外珍惜,生怕任何邪惡勢力將他奪走。

然而,當我踏進旅館中庭的一刻,便愣住了。

映入我眼簾的,是穆特的倒影:此人三月時布雷茲特里特才對我提過,說是拉寇斯特的房東;當警探想查明他是否匪幫成員,以房東名義向拉寇斯特收取後者向倫敦黑社會得來的保護費時,拉寇斯特已命喪黑手黨酷刑下,他又突然出國,線索遂告中斷。我怕警探一意追查,將遭教授除去,遂承接此案,私下調查他,對他的臉孔再熟悉不過。前些日子我查到他已回國,只是想不到他竟在此地,還一身僕從裝束,於紅土球場上當裁判!

我更未想到的是,在球網對面揮汗如雨,死命追球的,是華生。

而在球網另一側,於夕暉下衝刺得塵土飛揚,卻不減其清悍的,居然是莫蘭!

此刻華生打出高球,球落到近底線處才倏墜;莫蘭衝過去,驚險閃開紅土間一小塊石頭後,大喝一聲,凌空躍起,反手一個胯下救球!我打過網球,見過不少背對球網挑球的好手,也見過胯下擊球,卻從未目睹誰能在背對網子,躍至半空的情況下胯下擊球的,登時看呆。只見球劃出漂亮的弧形,掠往華生身旁,剛好在他木頭拍框觸及前落地壓線,神乎其技至極。

「界內!上校獲勝!」穆特嚷道:「六比四,七比五,上校直落二!」

「比我好一些。」一道沉柔如水,卻似巨瀑蘊於深潭中的嗓音響起。我還來不及抗議,聲音的主人已摟住我肩頭,慵懶地半倚著我,柔聲輕語道:「你前室友真是優秀的網球人才,隨你東奔西跑未免可惜,福爾摩斯。」

我忍住推開莫里亞蒂的衝動,側頭盯著那曠世罪魁,沉聲低語道:「華生他為何會跟你們打球?他曉得你們的身分嗎?你們為何會出現在此?」

「當然不曉得。我和莫蘭只是來鄉間度假,」教授輕輕道,注視漏接這一球而摔倒,滾了半圈後,為跨過球網的上校扶起來的華生:「一如我曾對你承諾的。」

我頓時語塞,旋又咬牙低聲道:「這麼巧來我們辦案的地方度假,還投宿同一家旅館?你定有陰謀,莫里亞蒂!這次想害誰?」

莫里亞蒂輕嘆口氣,凝視著我,以脣語道:「別疑心病重,大偵探。這一帶又不只一家旅館。我和莫蘭打球打得正歡,也未曾料到醫生會下樓來挑戰他。以球會友是英格蘭紳士的休閒之一,你何必過度反應?怕我在網球上塗毒藥,毒死他嗎?」

我心中一凜,盯著他看,道:「我諒你不敢!」

「不敢什麼,福爾摩斯?」熟悉的語聲射入我耳中。我霍地轉頭,只見華生和莫蘭並肩走來,笑道。

我目光下移,注意到他穿的網球鞋乃教授所借,不禁暗自懊惱:莫里亞蒂本無殺華生之心,否則別說在球上塗毒,就算在鞋內做手腳,也夠我摯友受的了。但如今我與教授針鋒相對,若教華生察覺,大敵除了下令莫蘭滅口外,別無選擇,而我明天還要去案發現場採證,何來餘暇保護他?

幸好莫蘭瞥我一眼,似捕捉到我眼神深處的焦急,道:「閣下是否質疑我和教授不敢與你們雙打?明天傍晚前來一場,如何?」

「一言為定!」我立刻道,隨即將剛把球鞋及球拍歸還教授的華生拉進大廳,在樓梯口低聲道:「我叫你等我,沒叫你和陌生人打球!你曉得他們倆是誰嗎?」

他搖搖頭,褐眸透出困惑,道:「你不會懷疑他們與案情有關吧?我在打球時與他們聊了一下,只知他們是前年在法國參加學術論壇時相識的,一為教授,一為退役上校,不曉得他倆的姓名;他們也沒問我是誰,只推測出我的職業。」頓了一頓,才低語道:「小心點也好,但也別把周遭所有人全當成壞人,好嗎,我親愛的夥伴?」

我本來差點想脫口說出「他們本就是壞人」,不過聽到最後,態度軟化,又見穆特等人已收拾毛巾及球拍走來,忙扯著摯友回到旅館房間,關上門後沉聲道:「不管那麼多了。晴雨表的水銀柱仍然很高。事關重大,希望在我們檢查現場之前千萬不要下雨──」

「剛剛這邊下過,福爾摩斯──小雨,太陽雨,不妨礙打球。」他旋即道,注視我肩頭:「不過,我瞧你衣服是乾的,想必城裡沒下雨。」

我差點要讚他總算增加了些觀察力,但仍忍住,滔滔不絕講起我和雷斯垂德去探監小麥卡錫的經過。華生儘管有一句沒一句地附和,不時提出問題,我卻從他恍惚的表情看出他沒在聽──他的心神全飛往剛才那場比賽上,飛往「犯罪界的拿破崙」及歐洲黑幫最強悍的狙擊手身上。

△   △   △                                       

那場微雨的溼氣使我腿痛,徹夜難眠,本不想次日一早隨福爾摩斯去案發現場。但他毫不體貼,力求我同行。我只好隨他上馬車,與邀我們同去的雷斯垂德前往特納家掌管的哈瑟利農場及博斯科姆比池塘。

然而,我實在看不出我摯友是怎麼推理出凶手來的。

他探勘池塘邊的腳印,及麥卡錫父子的靴子;儘管雷斯垂德認定小麥卡錫弒父,他卻不以為然,還表示凶手乃左撇子瘸腿──那就非小麥卡錫了。那會是誰?我不懂,警探也不懂。

真正的轉折點在我們返回旅館,共進午餐後。

旅館侍者打開房門,引老特納走進來。

若非我早聽福爾摩斯詳述推理過程,怎也無法相信眼前患糖尿病的瀕死老人是命案真凶;可事實擺在眼前:他要不是凶手,又怎會因我摯友託莊園看門人送去一張便條,就來此自首?當他憶述年少時在澳洲礦場當劫匪,搶劫時放車夫麥卡錫一馬,日後返英,改邪歸正並娶妻生女,卻遭追過來的麥卡錫勒索,近日更因麥卡錫欲以兒子娶他女兒而奪占其產業,火大之下以石塊砸死麥卡錫,之後躲在樹林中,目睹小麥卡錫聞聲趕回前一刻還與其大吵的父親身邊時,我放下心頭重擔,更感激福爾摩斯只讓他簽了認罪自白書,而未對雷斯垂德舉發此事──

我想,這或許也為了成全小麥卡錫和特納小姐的愛情。

回倫敦前,我倆依約與上校及教授來場雙打比賽。福爾摩斯的網球技巧雖較我高明,但我和他鮮少雙打,欠缺默契,出拍時不是比對手慢,就是拍框「登!」地敲在一起;網子對面的教授眼角強忍笑意,似為保持風度而沒笑出聲。教授像是受過傷,又或因前一天的激戰,身手不甚靈活,卻與上校默契極佳;上校更是移位如風、出拍如電,右撲後殺,來回救球,最後以一招「回頭望月」返身高壓出拍,擊出壓線球,擊敗我們。

我本以為福爾摩斯會不悅,但我好勝的摯友除了在賽後握手時瞪他倆一眼,跟教授低語幾句我沒聽清的話以外,並未刻薄批評。我們搭晚班火車返倫敦,回到貝克街221B時已夜深了。驚擾赫德森太太為我們準備晚餐很不好意思,但在激烈的球賽後,我們確實需要起司馬鈴薯甘藍麵及波爾多葡萄酒來放鬆一下。

我沒有馬上返回診所,與我妻子相聚──我相信她能體諒。

儘管我從頭到尾都不明白,福爾摩斯為什麼堅持要我陪他下鄉,破一個看似困難,實則輕鬆解決的案子,卻仍為能與他多聚幾天而衷心欣悅。

△   △   △                                      

六月十五日,半夜一點。我獨坐221B起居室扶手椅內,手持電報,陷入深深的迷惘中。

自從我在旅館見到教授和莫蘭,便百思不解:他們情報靈通,必知我到何處去辦案,為何偏要住進我和華生待的旅館?我原以為他們是針對華生,畢竟上回我摯友在蘇格蘭斯通黑文為教授治傷,雖未看清教授的臉,也沒見到上校,卻與黑暗中的莫蘭對話許久;他們是否擔心身分曝光,決意追殺華生,將其滅口?

因此我不顧我摯友腿痛,堅持要他與我和雷斯垂德一起去案發現場──有警方在,諒莫里亞蒂不敢叫莫蘭開槍──之後更與他們來場雙打。由於我們四人曾一道公開露面,萬一華生發生意外,旅館老闆、侍者及住客皆可作證他倆與華生互動過;在警方調查下,他倆必難逃法網。

然而,直到我們回到倫敦,回到貝克街,匪幫竟都毫無動作。

難道教授真那般好心腸?我困惑之下,找來維金斯那群窮孩子交代幾句後,再聯絡我哥,請他幫忙。

直到華生在他從前的臥室裡熟睡後,我重返起居室,才收到兩邊的回覆:維金斯的電報鉅細靡遺,而邁克羅夫特的電報只有兩行字──「是的」及一連串人名。

果如我所料,倫敦的兩起命案及赫里福德郡的案子有關,關鍵在莫蘭。

礦工兄妹的生母於他們年幼時改嫁,嫁給莫蘭父親──莫蘭爵士在鄉下的貧窮堂姪,生下佩興斯。換言之,那名礦工雖非莫蘭血親,卻為莫蘭的遠房姻親,難怪能找到上校幫忙,讓他親手除掉迫害妹妹的人。

至於謀害麥卡錫的真凶老特納,我強烈懷疑,他既不辯解,也不逃跑,對我和華生老實認罪,背後是否有莫蘭甚至莫里亞蒂的授意?教授定不希望我在博斯科姆比溪谷久待,從而發現上校和佩興斯的關係。這麼說,那名小女孩定為教授辦事,例如替他收留什麼人,或保存什麼機密……等等!難道是──

去年劫刑場,救走阿爾奇的克萊閃現我心頭。

我渾身戰慄,恨不得衝回赫里福德郡抓克萊,旋又強迫自己冷靜:我既非警探,又無搜索票,如何逮捕人犯?難道我要告訴治安官,說我覺得那女孩可能把通緝犯藏在特納莊園或哈瑟利農場,請他開搜索票嗎?何況克萊槍法俐落,精於逃竄,我未必打得贏他,除非帶上華生。

可是,我打心底不願將華生捲入此事內。

事情既驚動莫里亞蒂和莫蘭,我帶華生回去,等同送死。再說了,我一封電報將他迫離早餐桌和溫暖的家,他妻子嘴上不提,內心定怨懟我。還是天明後讓他自行返家,我則趁他醒來前,悄悄離開221B

然而,當我決定起身時,瞥見我哥的電報最下緣的兩個字──「別去。

有別於我要維金斯調查礦工兄妹母親後來嫁到何處,我託邁克羅夫特調查的,是上校是否曾插手阻止賭場大亨折磨礦工妹妹──莫蘭是賭桌常客,沒可能不知道那號人物,而他描述事件時似又對她寄予極大的同情。我列出全倫敦允許賭博的俱樂部,請我哥調查上校是否曾在這些地方遭人目擊保護她,並提供目擊者名單。

果然,邁克羅夫特很快回覆──太快了。或許他也在調查此事。

但我哥為何要我別去?是怕我折回赫里福德郡與上校對峙,會遭遇不測,還是那邊有別的陰謀在醞釀?突然,我想起黑手黨。

梅西那三個月前功虧一簣,卻未報復,極不尋常。莫非他正等待機會?警方一旦結案,便會撤走;教授把匪幫主力留在倫敦,旅館內只有莫蘭及穆特等寥寥數人,如何是黑手黨的對手?鄉下荒郊野外多的是,死在麥田或樹林裡也沒人知道!

所以我哥知道了嗎?上次我救了莫里亞蒂和莫蘭,在火車上負傷,回倫敦時百般掩飾,仍被他發現了嗎?他的推理能力及情報網這麼強嗎?一股惱火燒徹我胸口。我按著椅子扶手,深呼吸幾次,忽然門開了。

「有……有您的電話,先生。」赫德森太太悄聲道:「是雷斯垂德警探打來的。」

我向來不喜用電話溝通,偏好電報,警界中人知之甚詳,警探卻半夜吵醒房東太太,必有緣故。我二話不說,來到她的住處,接過話筒,沉聲道:「案情我已講得很清楚了。你還有疑問嗎?」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接著警探低聲道:「我必須承認你說的。小麥卡錫不是左撇子,該是他父子倆爭吵時有人躲在樹後偷看,待他離去後動手──」

「你明白就好。」我沒好氣的道:「還有問題嗎?」

「剛剛弗里斯特警探通知我──你記得他嗎?就是華生夫人的朋友,西色爾‧弗里斯特夫人的兒子,前年你去賴蓋特休養時,請你辦案的那位──」

「講重點。」我截斷他道,為冷不防聽見「華生夫人」一詞而煩躁:「案情是否有變?我以為命案真凶已伏法了。」

「呃,坎寧安父子在當地監獄關押兩年,昨天剛要押到倫敦法院審理,卻失蹤了。」

我一驚,抓緊話筒道:「人犯脫逃了?被劫走了嗎?這麼大的事為何未上報?」

「幾小時前才發生。當地警方大失面子,壓下新聞,不過也壓不了幾天。重點是,弗里斯特警探要我告訴你,坎寧安父子當年行劫的物品中,有一樣至今仍沒追回,」警探微微一頓,才續:「是《荷馬史詩》。」

我一愣──當初我的推理是,坎寧安父子真正要偷的東西沒到手,為轉移焦點,遂順手拿走燭台、鎮紙和書等不值錢的物品;現在看來,這本《荷馬史詩》大有玄機。只聽警探道:「弗里斯特說,他審問那兩人的牢友時聽其中一人說,老坎寧安曾透露,那本書是獻給『主人』的。他審問完後半小時,那名獄囚便因晚餐食物中毒──吃到發芽的馬鈴薯──身亡;他感覺事態不妙,又風聞你到鄉間辦案,遂致電託我轉告你此事。你怎麼說,福爾摩斯?」

一陣無由的恐怖感湧上我心頭。「你趕快回倫敦──立刻,馬上。別再聯絡弗里斯特了。事情我會處理。」我輕聲道,想起不久前吃的起司馬鈴薯甘藍麵,頓覺胃內翻攪:「自己小心,雷斯垂德。」

「你也是,福爾摩斯。」警探低聲道,隨即掛斷電話。

「福……福爾摩斯先生?」房東太太在夜燈燈光下仰望著我,僅著睡袍的身影發抖,顫聲道:「您又要涉險了嗎?我聽見什麼『命案真凶』、『人犯脫逃』……」

我放下話筒,低聲道:「天亮後你叫輛馬車,送華生回診所,代我向華生夫人轉達我對借用她丈夫的歉意。順道跟華生說,他的手杖我借走了,明日定當歸還。」

「他腿不舒服,您還向他借手杖?」

「我知道,但那裡頭有劍──我要去的地方不宜動槍。」我沉聲道,望進她滿盈擔憂的晶紫眼眸中,宛若從軍的兒子揮別母親,踏上征途:「事情我自會解決。別告訴華生,赫德森太太。」

△   △   △                                      

「倫敦來了緊急電報,主人。」莫蘭剛洗好澡,赤著上身走出浴室,便見到穆特匆匆入房道,身後跟著滿臉惶恐的格蘭特和勞瑞。三人一齊單膝跪倒在坐於床沿,悠然擦起單邊眼鏡的莫里亞蒂面前,大氣不敢出。

教授頭也不抬,淡淡道:「念。」

「電報是密碼組成的,弟兄們無法解讀。」穆特低聲道:「只看得出發報者是……方索普侯爵。」

莫蘭心中一震,大步上前,劈手奪過電報,才看了兩秒,胸中便怒氣滾沸,左往牆壁「碰!」大力一擊。

「冷靜,莫蘭,注意你的禮節。」莫里亞蒂平靜的道,灰眸微瞇,似曉得事態嚴重,否則副手不會如此激動:「你們先出去,在門外待命,禁止偷聽我們的對話。清楚嗎?」

    「是,主人!」三人齊聲道,起身後躬身一禮,倒退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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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及註解原作梗:

 

克萊和阿爾奇皆為原作人物,克萊為王室後裔(祖父為公爵)及部下阿爾奇名字和長相引用自原作《紅髮會》(The Red-Headed League)案(但我自設阿爾奇是克萊摯友兼僕從,原作只設定是部下兼友人)。兩人年齡(本篇案發於1889年,克萊30歲,阿爾奇27歲,但兩人外貌都相當凍齡,年紀皆我自設)及克萊為弟報仇所犯兩案來自原作《波宮秘史》案(特雷波夫謀殺案)及《五個橘核》The Five Orange Pips案(坎伯韋爾放毒案);兩案死者姓名分別為羅伯特‧特雷波夫及吉爾‧格瑞少校,皆齋主自設,下文所提羅伯特的塔羅占星師身分及為M算命等事亦為我自設。原作Doyle並未設定兩案是誰犯下,齋主自設為克萊的犯罪集團所為。HL與克萊交手及被抓的過程,及克萊於阿爾奇絞刑時(發生於1888年冬天)救走他的經過,詳見齋主第16篇福爾摩斯同人文孤獨的偵探》。

 

克萊和阿爾奇劫倫敦「城市與郊區銀行」的科伯格分行的從法國銀行運來的三萬枚法國金幣失敗,遭HW及警方破案,兩人皆被捕等事,見原作《紅髮會》案。

 

克萊幼弟遭害,克萊為弟報仇的詳細經過,克萊欲取回弟弟遺物不成而謀殺特雷波夫,及HL為破案而幾遭克萊炸死等事,詳見齋主孤獨的偵探》。

 

M把塔羅占星書給H以破案一事,詳見齋主孤獨的偵探》Part3

 

莫波吐依茲男爵與H1877年首次交鋒的過程,詳見齋主第4篇福爾摩斯同人文《第二位歪脣男人案》Part5

 

M所述克萊曾拒絕他加盟組織發生在一年前,詳見齋主孤獨的偵探》Part6

 

柯弗頓‧史密斯此人出自原作《臨終的偵探》The Dying Detective)案,他送病菌欲毒害H,卻被後者揪出其暗害外甥維克托‧薩維奇之事,遭送警法辦。我自設史密斯為M大學同學兼軍師,幫他到亞洲蒐集有毒動植物以備毒敵人之用,詳見齋主第3篇福爾摩斯同人文《臨終的偵探和雨中的醫生》

 

M後來於克萊和阿爾奇劫銀行失敗入獄後救出兩人。兩人最終加盟組織,1891年年初與HW對決於荷蘭海牙時已成為M手下,詳見齋主第14篇福爾摩斯同人《跨國宿敵案》(Holmes版)Part5

 

法國網球公開賽於1891年創立,本篇發生於1889年,故而Moran尚無機會參加法網(且十九世紀法網只有法國網球俱樂部成員可參賽),但當時法國已有紅土球場,故而我安排在英國的旅館為了照顧法國旅客,庭院裡設有紅土球場,好讓MM有打紅土網球的機會(真正的原因是我喜歡擅打紅土的納達爾,所以一定要讓Moran有稱霸紅土的機會 [])。直落二即打兩盤取勝,不必打第三盤。

 

H關心晴雨表上水銀柱高度,及老麥卡錫和老特納早在澳洲礦場就相識這兩個梗,來自原作《博斯科姆比溪谷秘案》。下文WHL去搭火車後至鎮上閒逛,再回旅館看小說,並找來週報分析案情等事亦出自原作該篇,只有W打網球為我自設。雖說讓WMoran打網球算我私心(笑),但原作《米爾沃頓》案(Charles Augustus Milverton)中已提及W有雙網球鞋,所以Doyle該預設W會打網球,只是從沒寫他打過,HMM也會打網球就真都是我自設的了

 

原作裡WMoran都曾至印度及阿富汗從軍,Dolye雖未表明他倆在軍中是否相識,但一為軍醫、一為上校,齋主合理懷疑他們碰過面,只是可能不熟。在齋主第8篇福爾摩斯同人文(寫作中,尚未公開)已設定兩人在軍中的糾葛(但當年W只看到Moran眼睛,沒看過全臉,因此現在他對上校眼神熟悉,卻認不出臉),敬請期待!

 

W全名John H. WatsonM差點說溜嘴Moran的姓,幸好緊急改稱「我球友」

 

L住在城中而H獨返旅館見W一事出自原作《博斯科姆比溪谷秘案》,但H見到WMoran打網球一事為我自設。

 

穆特與拉寇斯特的關係,及H&布雷茲特里特調查兩人一事,詳見齋主《莫蘭的承諾》Part2

 

齋主第12篇福爾摩斯同人文《墨綠傷痕》未公開只收本子的結尾自設MM1887年四月曾結伴至法國參加歐陸數學暨藝文論壇。M是倫敦大學教授,因此代表該校;Moran則是牛津畢業,曾出版過《喜馬拉雅山西部的大獵物》(1881)及《叢林中三月》(1884)(兩部作品名見原作《空屋》(The Empty House)案),代表牛津大學。平常兩人為免遭人聯想到犯罪事業(不然其中一人若被捕,必連累另一人),罕有同時出現在公開場合,那是其中一次,因此MM只能讓不知兩人黑社會背景的W曉得此事(總不能讓W知道MM去法國的真實目的是幫莫波吐依茲收屍的吧)。

 

HW說的晴雨表的水銀柱仍然很高。事關重大,希望在我們檢查現場之前千萬不要下雨引自原作《博斯科姆比溪谷秘案》(P280,遠流版四之一)。

 

HWL至案發現場探查時,H觀察腳印及靴子,及HW回旅館後特納來自首等內容均出自原作《博斯科姆比溪谷秘案》,唯有下文HWMM打網球比賽為我自設。

 

HW221B時,Mrs H已被Mary等人救回來了(但HW自始至終都不知Mrs H曾遭綁架,還以為她一直待在221B),詳見齋主第15篇福爾摩斯同人文《赫德森太太歷險記》後續

 

維金斯出現於原作《血字的研究》A Study in Scarlet案及《四簽名》The Sign of Four案,為貝克街游擊隊(一群貧窮流浪小孩)隊長,常幫H在街頭打聽案件情報。Mrs H不喜歡他們進到221B的梗則出自《四簽名》案。

 

My發現HMM因而負傷一事,詳見齋主《莫蘭的承諾》Part7

 

弗里斯特警探出自原作《賴蓋特之謎》(The Reigate Puzzle)案。原作並未設定他與弗里斯特夫人有親屬關係,此為我自設,特此告知讀者。

 

坎寧安父子偷盜亞歷山大‧波普註的《荷馬史詩》、鎮紙及燭台,後又因殺人及謀殺H未遂而被捕一事,見原作《賴蓋特之謎》案。但兩人遭押往倫敦前逃獄一事及牢友遭滅口等事為我自設

 

謝謝大家耐心閱讀完Part5

歡迎你們留言分享心得!

方索普從倫敦傳來什麼消息,

讓莫蘭如此激動?華生何時才會

明白福爾摩斯做的一切全為保護他?

福爾摩斯會回去找雙莫算帳嗎?

他們會碰上黑手黨嗎?

齋主部落格小說連載貼文順序暫定如下:

20264月:鄉間奇案》6

再次謝謝每一位耐心追文的讀者!

多謝你們的支持(鞠躬)!!!

 

閒逸齋主人莫凡 115. 3. 30. 9:32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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